拿起電話,按了幾個號碼,清除,放下。
躺到床上,把被子捲起來,打開,起身。
走進浴室,拿起牙刷牙膏,放下,關燈。 
上MSN,更改暱稱狀態,清掉,登出。
打開衣櫃,翻找衣服樣式,停住,關門。


於是,
你明白了把生活切割一半,是沒辦法生活的,
你沒辦法用半個嘴巴喝水,半個鼻子呼吸,
你可以聽見一些聲音,車子的聲音、人的聲音、小販的聲音,
你可以看到一些影子,路燈的影子、花的影子、自己的影子,
你好像抓到什麼東西,但其實你抓到的只有空氣,
你好像感覺到什麼…
 
你知道了思念是什麼樣子的,你原本不知道的。


去麵店向老闆點了一碗麵,
老闆問你:「要加辣嗎?」 
你頓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習慣買一碗不辣的,但向老闆多要一包辣醬…
搖搖頭正想說不用,老闆卻熱情地塞一包給你,
「你以前都會要的,送你。」

買完麵,打算走路回家,
你現在已經不騎車了,
家裡車子卻還有兩頂安全帽,
一頂全罩的,一頂3/4罩的,
兩頂都有你親筆畫上的塗鴉。

「喂!有車子啊!」路邊有個男孩大喊,
你剛剛一時恍神,突然向右邊跨了一大步,
有輛大卡車就從眼前呼嘯而過,
你轉向左邊,剛剛大叫的那個男孩呢?
早就消失了。

走了好久好遠的路,終於到家,
「為什麼不坐公車呢?」自己問自己,
一般照這個情況,肯定是要被罵的,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沒有誰要罵誰,
一切都好好的。

乖乖地、正經八百地坐在椅子上吃完麵,
把辣醬和麵碗一起裝進袋子裡丟了,
打開電風扇,吹的桌上紙張呼呼作響,
家裡很安靜,好安靜。

放點什麼歌來聽聽吧?中文?不,你早就戒掉了。
西洋歌?每首都是情歌怎麼放得下去?
已經沒辦法裝做聽不懂的,你曉得的,
這些歌聽了這些年來十次二十次,
不懂的都聽懂了,聽懂的…想忘了,

忘不了。
 
躺在床上,你會自動地往右邊挪動,
屈著身子,用手環抱住自己,
奇怪怎麼就是睡不好,
「沒找到好姿勢!」你自言自語。

翻來翻去弄了一整夜沒睡,
直到天大亮才累到失去知覺。

醒來,又是一天的開始,
重複昨天,重複前天,
重複過一個人的生活,
重新培養習慣,
重重疊疊記憶,
重來,可以嗎?可能嗎?

可能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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