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曉得其它行業是不是也這麼恐怖,但我覺得教職並非人人都可當,因為不是人人都「撐得住」這個職業毀壞自己價值觀的力量。我入行算六年,還沒真正踏進實地教學之前,對教職當然有一些期待和理想,也從很多方面知道大部分的學生都不是樣板,對於「修正理想」有心理準備,但是不用六年,大概在第一年,我看過的小奸小惡就已經毀壞我對這個職業的想像,並且對於可能的大奸大惡再也不覺得訝異了。

相較於在日常生活中接觸到的成人,小孩子情感的確很真摯,但邪惡也很真切。我說,沒有比孩子更自私自利的人,單單為了少一分、考一份考卷、記功過,甚至是一杯飲料,孩子都有可能給你一個眼神,那眼神裡的恨意強烈到可以殺死你自己。 

一年,只要一年就好,你就會知道這工作最大的收穫並非「終於不在乎那個充滿恨意的眼神」,而是「終於不在乎那些稱兄道弟的親近」,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果有機會看到孩子的日記或部落格,你會訝異在真實生活裡與他互動極佳的人,他可以一轉身幹譙到翻天。

沒有什麼是不能說的、沒有什麼是永遠的、沒有什麼是不可以的,這就是學生。

在教育現場第一次遇到問題,大驚小怪,嚇自己也嚇別人;第二次遇到問題,謹慎處理,但仍然發抖,不曉得該歸常態還是個案處理;第三次遇到問題,就算不能三兩下解決,起碼也不用吃飯睡覺天天掛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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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些是特殊個案,但是新聞沒報到的遠不止如此。

我不會因為知道孩子的黑暗面而放棄改變的可能,但我再也不相信人性本善。只能這樣,我最多只能做到這樣,這種無奈,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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