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Me, Myself

便利貼，你以為它看起來像是黏得很牢，
五年、十年過去還在老位置上沒有掉落，
但其實你輕輕一撕就不在了。
生命中，總有人攪動一池春水就甩手走掉，
也有人是陪你坐過幾站，擁抱，離別，
也有人和你不打不相識，有人和你分享親密的時光，
沒有什麼人不會離開，沒有什麼事物永遠存在，
差別只在時間的長短。
當你把牆貼滿，你會拿新的便利貼去壓舊的，
還是把舊的換下來？
[The End]

我一直不斷想起，那年冬天，你把我的手緊緊握住的溫暖。
那和南台灣六月溽暑的熱，完全不同。
高雄的太陽，只會把人曬到脫掉一層皮，
你掌心的熱，則是我那年臉上唯一的妝。
我坐著火車，來到這個有你的城市，
與你相遇，拋去一個人的孤獨，戀上二個人的華爾滋，
卻也搭著它離開你，丟下二個人的包袱，踏上一個人的回憶。
我還記得你說：
「我想呼吸有你的空氣，遮蔽有你的陽光，
迎向你、抱著你、親吻你，現在以後和未來。」
是我放了手，讓你的承諾變空。
Sorry, it's all my fault.
我撐不起你的情深意重，
也踩不穩你的守候，
所以我自私地放自己自由。

我在坐位上顫抖，全身發冷，又忽地覺得熱，
包廂裡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但別人看來如此隨意自然，顯而易見的快樂，
只有我在慌亂地等待時機奪門而出。
看不見居高臨下的美景，
我只覺得腳踩不到地，所有感覺都不真實。
我的感覺不是飛翔在空中，
四周的玻璃保護我的安全，
卻也隱形地困住我想逃的衝動。
一圈一圈，有人貪戀著升至高處可能可以看見的美景，
遲遲不肯步出包廂，整個人趴在玻璃上，渴望。
有人在坐上摩天輪的那一刻就想放棄。
走出口，需要契機也需要勇氣，
放棄的是那一片格子方塊的天空，
還是獲得玩更多其它遊樂設施的機會？
那一圈，我會走出口？

打開鞋櫃，裡面有好多鞋子，
「女人永遠少一雙鞋」此話一點不假，
參加 party 必備水鑽高跟鞋，
參加會議必備低調中跟鞋，
去逛街就要穿實用平底鞋，
去約會就要穿氣質淑女鞋，
每雙鞋子都有它存在的意義，
然而，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沒有你，我還會存在嗎？
誰能讓我相陪走一輩子的路？

有次去花園，你親手摘了幾朵小花給我，
我笑說自己好廉價，只配得上這種名不見經傳的路邊野花，
你只聳聳肩說「它花期很久，不太會死，很好種。」
我以為你是在笑我笨。
後來才知道它叫瑪格麗特，
因為花期長，所以你想讓它代替你陪在我身邊。
而我要告訴你，
那萬年流傳的「你愛我、你不愛我」花瓣遊戲，
這盆最後一定都是「我愛你」。

我把菸點著，可是卻不抽。
我只是用力地吸著菸味，
用力地去回憶你的手指怎麼擺放，
你怎麼在吞吐那些煙霧，你怎麼地愛我。
那些煙並非消失在空氣裡，
而是融進它們之中，
纏繞在我的頸上，讓我窒息。
但我不阻止，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支菸，
燃盡。

拍了拍身旁邊的草地，你示意我坐下。
你準備了兩個杯子，我有默契地提著酒來，
面對著湖面搖晃晃的光影，
亂扯些便當難吃、教授機車的小事。
陪你悶聲喝酒，是我倆多年的默契，
你不要我多說什麼，我也從來不多說，
我帶來的酒幾乎都是你在喝，
是啊，我不喝酒的，
因為總要有人保持清醒。
你最後醒了，頭一歪就側躺在草地上，
我沾了幾口酒，輕輕地靠在你肩上。
暫時，不想回家。

對不起，我莫名其妙地想拿起電話，
在這一頭對你吼出我的思念，
可是我知道你在忙我在忙全世界的人都在忙。
我的心情撥號不出去，
望著那串電話號碼想像那場狂風暴雨，
在腦海裡上演默劇。
「喀」把電話掛了。